[全职高手][韩叶]千门万户曈曈日(完结)

#有点长的短篇,是未来的那些日子的后续(标题可点),叶修和韩文清退役后的假想,但独立看也没问题

#韩叶过年的故事(又名“拜见岳父大人”)文中有关于韩文清父母的一点私设,食用请留意

  

如果这篇文能让你心情愉快的话,那就太好了w

 


千门万户曈曈日


【小年】

靠近年根儿的日子总是忙碌的,祭灶扫尘,置办年货,虽大都是琐碎的小事,真按部就班做起来,也是颇费精力和时间的任务。

叶修今天跟管事的青年吩咐几句就早退下班了。小伙子是土生土长的Q市人,过年也不必请假返乡,所以最近叶修就把网吧的事都推给这年轻手下,而他自己则被韩文清半强迫地拎去韩家做苦力。

退役后叶修在Q市过了两年多的清闲日子,去韩文清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起初韩文清向两位老人出柜时,他们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肯慢慢接受现实。而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百多天里,叶修也曾登门拜访,从开始的拒之门外,到后来心平气和地谈话,这转变中经历了多少艰辛苦楚,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明白。

 

他还记得去年春节,和家里关系僵化的韩文清到底还是回去陪老人过了年,而叶修则独自呆在两人居住的复式房,开着电视听着春晚打着荣耀,清冷的除夕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捱过去了。结果翌日清晨他正准备狠狠补个觉,韩文清却突然风风火火地回来,带着一身冰雪湿冷的寒气站在叶修面前。

叶修当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迷糊地打量着韩文清那张脸,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神情,他微微笑着说,老韩你这就回来了?新春快乐啊。

韩文清死死盯着他和他那两团乌青眼圈,沉默半天才说,明年一起过年。

叶修动了动眉头,不待他回应,对方已不由分说将他抱住,冰冷衣料紧贴他胸口,冻地他呲牙咧嘴。

韩文清语气决然,甚至比当初向父母坦言自己爱人是个男人时还坚定。叶修不清楚对方在除夕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无论两人前路多么艰难曲折,这个紧紧拥抱自己的男人只会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直到硬闯出个未来。

叶修忍不住笑了,回抱对方,说,好啊,一起过。

这条注定坎坷的僻径上并非仅有韩文清,与他同行的叶修,亦是不懂畏怯退缩为何物的人。哪怕前途荆棘满布,若他们两人比肩,终会踩出条康庄大道来。

那日叶修补眠之后韩文清给他煮了盘饺子,那是韩文清母亲亲手做好,在他离开前塞到自己手里的。

“一人过年总归不是滋味,来年让他也过来吧,”心疼儿子的母亲到底还是妥协了,她拍拍韩文清的手说,“你爸脾气倔,再给他点儿时间。”

“不管是男是女,孩子真能幸福的话,做父母的还有不答应的理儿么。”

 

老人心里的冰墙一旦融化,就成了暖洋洋的温水,尤其是韩文清的母亲,自从接受了儿子有男朋友的现实后,对叶修的关心也多了起来,不时跟儿子询问他近况,还嘱咐说今年春节一定得让他来家里。韩文清握着手机答应地郑重其事,电话挂断扭头就对叶修说,年末把网吧停了,跟我回家干活去。

坐桌边研究网吧盈利的叶修不乐意了,说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说好的吃年夜饭呢。

韩文清乜斜他,不干活,甭想吃白食。

韩扒皮!叶修愤愤,那口吻就好像他从没榨取过网吧员工的剩余价值似的。

 

 

来到韩家的时候已接近中午饭点,应门的是韩父,习惯性地冷着一张脸给两人让出个进屋的通道,韩文清喊了声爸,跟在他后面的叶修则礼貌地说了句伯父好。那乖巧礼貌的样儿就像见了陌生远房亲戚的小学生。

韩父动了动唇,最后只是沉默地朝他们点点头。

进屋的两人去了韩文清房间——虽然韩文清本人鲜少在这里住下,但这片空间始终为他备着——叶修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床上,径直走向台式电脑。

韩文清把两人的大衣拿起来挂进衣柜,眼疾手快抓住叶修手腕,就把还未来得及摸到电脑主机的人往厨房拽。

“快干活去。”

叶修虽无奈,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去给做饭的韩母打下手了。

 

今天是农历腊月廿三,北方俗称“小年”,正是要祭灶扫尘的日子。韩文清今天特意带着叶修来,就是为了多个干活的劳力,顺便再让他提前做好在韩家过年的准备——据韩文清所知,叶修已经十几年没正儿八经地过一次春节了。

祭了灶神之后,就是最辛苦的大扫除,原本韩父已经撩起袖子准备拆窗帘了,韩文清当机立断拉住父亲,然后顺手把一旁的叶修推上去。

叶修平常在电脑旁坐久了,颈椎不太好,拆窗帘要一直仰头举着手臂,这苦差事对他来说就是折磨,韩文清明显故意的。但现在家里就两个年轻力壮的人,总不能让退休老人做这种爬上爬下的危险活儿,于是叶修难得连口头抱怨头没有,直接爬上板凳。留下那固执地认为自己还老当益壮的韩父,站在一边跟儿子争执不下。

叶修慢条斯理地拆着窗帘,韩家爷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有其父必有其子,韩文清那坚持己见的固执,和他父亲真是如出一辙。

最终韩父不服气地揣上钥匙出了门,叶修在四方小板凳上艰难转身,问韩文清,你爸干嘛去了?

“他闲得慌,买年货去了。”韩文清语气不佳,似乎也无奈于自己父亲的执拗。

叶修见他露出少见的妥协神情,倍感新鲜地侧头观察,结果一时忘了脚下,连人带板凳晃了晃,惊得韩文清差点出一身冷汗。

“叶修,”他目光凶悍地瞪着依旧镇定自若的爱人,“老实点!”

被点名者笑的云淡风轻,说没事儿,真掉了还有你兜着呢。

这种让人担惊受怕的调情,大概也就韩文清还能听一听。他没接话,只是稳稳地扶住板凳,仿佛在用行动表明“真掉了”这个假设也绝不会成立。

 

房间清扫地差不多了,韩文清准备去贴春联和窗花,忙活数小时浑身疲乏的叶修还没能把沙发坐热乎,就再次被仿佛永远体力无限的韩文清给拖到了门口。

往对联背面涂满了厚厚的浆糊后,韩文清举起上联靠近门框,问叶修歪不歪。

叶修缩着脖子站在楼道里,虽然没风,但寒冷的空气依旧把他冻得直哆嗦,他扫一眼身姿端正的爱人和略有倾斜的对联,懒洋洋地说左边左边。

韩文清把对联往左挪了挪。

“啧,这悟性…是左边歪了。”

韩文清耐着性子把上联的左边往上斜了斜。

“哎呦更歪了,左边太高,老韩你怎么听人讲话呢。”

韩文清咬了咬牙,硬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伸直的手臂都有点酸了,他又调整对联,头也不回地问,够了没?

“老韩你去大学念了个文凭,怎么理解力反而下降了。”叶修在他背后笑吟吟地说着,慢慢走近,最后贴着韩文清的身子把自己的手覆到韩文清手指上,转了点角度,然后借着韩文清的掌心把对联拍实在墙上。

因为先前一直举着手,韩文清的指尖有些凉,反倒是始终把手揣口袋里的叶修此时更暖和点,他的手掌摁在韩文清的手背上没有撤离,只是捂在爱人手上,手指有意无意地钻进对方指缝。

“真冷,赶紧弄完咱就吃饭去呗。”

韩母做的浓汤已有四溢香气飘出来,叶修伸头去嗅,下颔顺势抵在韩文清肩窝上,他懒懒的声音就这样沿着韩文清的耳廓慢悠悠地探进去。

“知道冷还在这儿杵着。”韩文清手一翻,反握住叶修的手,还捏了一下,他人也转过身来,两人靠得本来就近,这一扭头简直鼻尖都要撞在一起了,韩文清看着叶修眼睛里倒映的自己,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干。

他想接吻。

叶修显然也有这个念头,但就在两人嘴巴要贴上的时候他突然僵了一下,眼前的韩文清也僵了一下。

两人的余光同时瞥见了购物归来的韩父。

站在楼道里的韩父一言不发地板着脸,门口的两个接吻未遂的人当然不会知道他其实比当事人还尴尬紧张。他清了下嗓子,拎着几大包商品上楼,韩文清立刻伸手去接,被老人躲开。

“赶紧贴完对联回屋,”他像是没看到两人之前的暧昧似的,径直进门,“外面冷。”

韩文清应了一声。两个事业有成三十而立的男人,此时在老人面前反而更像初尝恋果的青涩少年。

 

 

【除夕】

小年过后,转眼就是除夕。叶修载着韩文清有模有样地开着他那爱车去韩家吃年夜饭,在小区门口刷卡时,叶修降下车窗,竟发现有零星的雪花飘然而下。

今年隆冬出奇的冷,十二月初就已下过几场雪。来到北方后叶修对声势浩大的大雪也见惯不怪了,如今甚至已能娴熟地在雪地里驱车奔驰。雪势越来越大,叶修他们从门口驶到居民楼下着短短路程里,雪花已如纷扬鹅毛,在空中肆意飘落。

叶修站在停车库前,闷头忙着点烟,韩文清正从后备箱里搬酒水干货,听见打火机的声响,他皱眉,说怎么还抽?

“就一根。”叶修咬着烟头言辞含糊,自从两人搬到Q市之后,韩文清就开始限制他抽烟频率,这几年来也算小有成效,但年末事多人忙,叶修烟瘾又变大了,这让韩文清很是不快。

车库门敞着,冷风夹着雪花不断灌进来,叶修点了几次都没成,只好背对着门口再尝试,不料刚把火苗点起来,韩文清已黑着脸一把将打火机夺走。

叶修失落地叼着烟嚷嚷,哎我今天还没抽过呢,大过年的别难为人啊。

“才一天就不行了?出息!”韩文清把打火机塞进自己口袋里,二老平时也不用打火机,估计叶修空有烟包也抽不着,于是他没再没收对方偷藏的烟,只是将手里一盒咸鸭蛋交给叶修提着。

“人心冷漠,世态炎凉。”叶修痛心。

韩文清置若罔闻,两人走进地下室的电梯,他对叶修说,今晚包饺子,你会干什么?

“我会煮。”叶修立即回答。

韩文清瞪他:“我说包饺子。”

叶修想了想,他这二十几年真没多少沾面粉擀面皮的经历,和苏氏兄妹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是买速冻水饺,进了联盟之后不是食堂就是下馆子,也没亲手包过。于是叶修诚恳地摇摇头。韩文清也像是早有所料,说,到时跟我妈学着点儿。

 

叶修觉得韩文清对自己还是挺好的,起码没把他分配去给韩父帮忙。尽管如今他已能自然融洽地和韩家人相处了,但单独面对不苟言笑的韩父时,叶修多少还有点不自在。

韩母带着叶修在厨房里切菜剁馅子,韩家父子俩则在饭厅和面擀皮。叶修被安排了捣蒜泥的任务,他蹲在垃圾箱旁一颗颗仔仔细细的剥蒜皮,身边调馅子的妇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韩文清以前的事儿,难忘的琐碎的,骄傲的逗乐的。叶修把蒜瓣丢进蒜臼子里碾磨,安静倾听,唇角微扬。

韩母说,别看那孩子随他爸脾气倔,真跟我们杠上的事一共就两次,一次是十七岁时非要把游戏当职业,另一次就是坚持要跟你在一起。

叶修持蒜锤的手顿了顿,他放下石棒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对妇人说:“伯母,谢谢你们。”

谢谢他们对荣耀的妥协与支持,谢谢他们对他的接纳和包容。

韩母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目光温和慈爱。

“你俩今后可得好好过日子。”

叶修笑了,说,一定。

 

 

四人的年夜饭吃的丰盛又温馨,旧历的最后一顿晚饭,大家都象征性地喝了点啤酒,就连叶修也斟了一小杯跟两位老人敬酒。尽管他酒量依旧没多少长进,但抿几口也不至于被放倒。伴着窗外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圆桌上的气氛也融洽而乐和,兴许是喝了不少酒,韩父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些。

收拾完碗筷时电视上已经开始放春晚了,老人在客厅看直播,叶修起初也中规中矩坐在一边看,后来觉得有点无聊犯困了,韩文清在一边推他,让他先去洗澡。

“零点得下去放鞭炮。”这是韩文清的解释。

叶修扫了眼窗外刮地正欢的大雪,仿佛已感受到那寒气般,他撇撇嘴,垂死挣扎地问,非得俩人都去?

韩文清打量他说,哦,你自己放?

叶修琢磨了一会儿说,鞭炮放完咱立马回来。

韩文清点头。外面雪那么大,谁要站冰天雪地里挨冻。两人达成一致,叶修心满意足跑去洗澡了,韩文清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大冬天受冻放鞭炮这种差事叶修居然挺爽快就答应了。

不过很快,韩文清就明白了,叶修其实另有所图。当韩文清提着长串的鞭炮平铺在空地上,小心地用打火机引燃却屡屡失败时,叶修笑眯眯地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试试这个?”

韩文清知道叶修就等这一刻呢,借助烟头点燃鞭炮,他自己还能名正言顺地抽一根烟,一举两得一石二鸟,多好。

虽有些无奈,韩文清也还是默然给叶修点了火,结果烟头刚点着,叶修就迅速蹲下,生怕韩文清把烟从他手里夺走似的,边寻找引线还边催促对方赶紧躲远点。

从小到大不知放过多少次鞭炮的韩文清注视着叶修缩成在地上的身影,他没想到,看别人点鞭炮居然会比亲力亲为要紧张。

引线燃起的刹那有莹亮的火星飞溅,唰地照亮了叶修捏着烟的手,下一秒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粗暴地挤入双耳,飞雪中扬起一片烟尘,韩文清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叶修已安安稳稳站到他身边了,正叼了烟微张着嘴巴,注视那已炸成一团的鞭炮。

持续了半分钟的巨响终于停止,韩文清觉得耳朵都震得发麻了,正想缓一缓,叶修却突然凑近了问他,怎样,哥技术不错吧?

点个鞭炮而已还讲究技术?不过刚才鞭炮燃了他逃得确实挺快。

韩文清看看叶修那已经冻得发红的鼻头说,快点给我抽完上楼。叶修扭头一瞅,反而被对方头顶白雪的样子给逗乐了,说,老韩你怕冷就先上去呗。

韩文清瞪他一眼,两人走进楼道里避雪,才出去一分多钟,身上已积了些雪花,有的已在衣服上化作小片湿痕。

叶修伸手,拂去韩文清头发上星星点点的雪,还顺势揉了一把爱人的头发。几天前韩文清刚理过发,短硬的板寸挠着叶修手心,痒痒的挺舒服。

“哎、老韩,剃这么短了还有白头发啊。”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叶修揪到对方脑袋上的一根银发。其实这个年纪多少都会有点白头发了,但叶修这大惊小怪的反应简直像韩文清忽然间两鬓斑白了一样。

“这下是名副其实的老韩了。”叶修感慨。

“跟你多年轻似的。”

韩文清把头顶上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握住,另一手胡乱拨了拨叶修的头发,掸去逗留在发间的残雪。

“轻点儿轻点儿,”叶修在他手掌底下叫唤,“都在一块这么些年了,你就不会温柔点啊?”

“对你还用得着温柔?”韩文清不以为然。

 

远方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叶修抽了几口烟,倏地想起刚才他俩光顾着放鞭炮,零点倒计时都已在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度过了。

“老韩,新春快乐啊,”叶修侧过脸微笑,“今年咱一块儿过了。”

韩文清扭过头盯着他,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烟雾模糊了叶修的神情。他一把将叶修嘴里的烟蒂抽出来,沉声应道:

“新年快乐。”

然后,不待叶修抱怨被夺走的烟,韩文清果断用吻堵上了他闲着的嘴巴。

绵长缱绻的吻,充斥着韩文清熟悉的苦涩香烟味道。两人重新拉开距离时叶修舔了下唇角,若有所思地说,不错,老韩吻技有进步啊。

“跟你比,确实不错。”韩文清语气笃定。叶修笑,对这种事他也没一争高下的劲头,方才韩文清凑上来的时候冲劲十足,但唇舌相交时反而挺温柔的。他捏了捏韩文清的手指,说太冷了,咱赶紧回去。

岂料话音刚落,叶修就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卧槽。”叶修嘀咕,自己抵抗力怎么变差了?韩文清看看他那根本不怎么御寒的外套,二话不说,面色不佳地使劲拖着他,快步上楼回屋去了。

 

 

大过年的忌讳吃药,为了防止着凉感冒,叶修被迫把一大壶热水灌进肚子里,等他苦着脸喝掉最后一口时,只觉得自己从喉咙到食道都快被烫熟了。

“不就打了个喷嚏,至于么。”叶修嘟囔,他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感到肚子里的水在晃荡,整个一人形热水瓶。

“活该。”

韩文清冷冷地在他背后说道,叶修回头,看见对方手里端着个碗,还冒着热气,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靠,还喝?我今晚得上多少次厕所,直接睡里面得了。”

“最后一碗。”韩文清把叶修重新摁回椅子上,将瓷碗放到他面前。一股浓郁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叶修一看,是姜汤,得,还不如喝白开水呢。

“老韩,有你这样折磨对象儿的么。”叶修板起面孔,特别严肃地质问道。

韩文清也不跟他磨嘴皮子,说,我妈刚熬的。

氤氲雾气钻到鼻子里,叶修摸了摸鼻尖,说了声“哦”。

姜汤有些苦辣,却让人觉得通体瞬间都暖和了起来。

憋着气喝光后,叶修去厨房洗碗,韩母正在收拾晚上包好的饺子,见他过去了,忙问有没有不舒服。

“谢谢您的姜汤,我没事儿。”叶修笑笑,顺手把对方举着的锅拍接过去。妇人又不放心的叮嘱半天,这才去卧房休息。

 

叶修洗漱完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外面炮竹声终于不复之前那般疯狂,尽管还不时有一连串的声响,但起码能让人合眼睡觉了。他走进韩文清房间,对方已坐在床上,开着一边的床头灯,一脸严肃地发着短信,设置成震动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显然给他送祝福的人不少。

叶修灵巧地滑进被窝,微凉的脚掌目标明确地贴到韩文清的小腿上。韩文清那侧的被褥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暖烘烘的,叶修顺便倾斜身子,凑了过去。韩文清依旧埋头发短信,被子之下的腿却已压在叶修不老实的两条腿上。

被限制了自由活动的叶修有点不满,但对方的体温显然比自己这侧冰凉的被窝舒服,于是就扭了扭上身,面朝韩文清,找了个更舒坦的姿势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又睁开了,半眯着眼抱怨道,老韩,关灯。

韩文清似乎也把短信发完了,关机关灯,正欲睡下,却发现两人交叠的腿让他很难躺平。他掀开被子一角,朝着叶修屈着的腿踹了踹。

“过去点。”

叶修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几寸,给无法伸直腿的韩文清腾出点地方。然而即使如此,这张不宽敞的床对两个男人而言还是太挤了。

韩文清又踢了一脚,没反应,索性一腿钻过对方双腿空隙,另一腿狠狠压在上面,夹住了叶修半个身子。

这回轮到叶修不自在了,想转个身,但两人的腿纠缠在一起,韩文清的腿刚好扣着他的膝关节,动弹不得。他试图寻找空隙好将自己的腿从禁锢中抽离,但很快,他就不动了。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叶修几乎能感到韩文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还有那股陌生清甜的水果香——那是韩父前几天买的促销沐浴乳的味道——以及韩文清平稳温热的吐息,简直像在擦着他耳朵呼吸一样。

最要命的还是下面,本来彼此交缠的腿已经够暧昧了,叶修刚才还来回动了半天,这会儿他们都已感觉到下身积郁起的热度,在两人狭小的空隙间逐渐膨胀。

韩文清伸出手,覆在叶修后颈,彼此距离越来越短,,叶修牙一咬心一横,忽然使劲儿挣开韩文清两腿的挟制,飞快卷着被子转身,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叶修!”

韩文清怒,不光是因为叶修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候突然打“GG”,更是因为这家伙一扭身卷走了大半条被子,他瞬间就像退潮被丢在沙滩上的海藻,狼狈地晾在冷空气里发抖。

叶修老实地把被子还回去一半,但身子仍不转回来,痛斥道:“这时候思什么淫欲!过会儿又得早起拜年,还不抓紧时间睡觉养精蓄锐!”

“你不是挺会熬夜么?”

叶修转过脸,义正言辞地说:“这次不成,我这要做未来女婿的,得精神饱满地给二老留个好印象,人家才肯把你托付给我不是?”

熄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此时韩文清脸黑下来的程度绝不亚于最浓的夜色。他用力地扳过叶修的肩,披着被子一翻身,跨在对方身上,两手钳住他手腕,低下头抵着叶修的额头恶狠狠地说:“托你奶奶个腿儿!”

韩文清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叶修的手敲到床头,他吃痛,皱起眉:“靠,老韩你真不经逗。”

韩文清的唇循着叶修的面部轮廓从眉心滑到嘴,落下个狠戾的吻才说,你刚知道?

叶修在他身下动了动,屈起腿用膝盖擦过对方的下体,笑笑说,逗了十几年了,你还这么好撩,没加技能点啊。

韩文清正吻到他脖颈,闻言在他脖根狠狠吮出个红印,感觉到对方轻微的颤栗,韩文清故意问:

“继续撩?”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面容,却仍能心照不宣地在脑中描摹出对方此刻的神态,叶修咧嘴笑笑,探头去咬韩文清的耳垂,贴着他耳廓低声道:

“你说呢?”

 

 

【元日】

叶修被窗外再度响起的鞭炮声吵醒时,闹钟刚过六点。借着昨夜性事后潮水般的倦意,他那短暂的几小时睡眠质量倒还不错,可毕竟没睡饱,醒来时头还昏沉沉的,加之腰酸乏力,别提精神饱满塑造良好形象了,此刻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向韩文清的双亲拜过年后,叶修晃悠悠地坐到餐桌旁,面前是一大盘刚煮好的饺子,个个薄皮大馅儿饱满剔透,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叶修用筷子在那盘水饺里翻了半天,夹起一个形状不太美观但个头特大的饺子丢进韩文清碗里。

“太多了,我吃不完。”叶修解释。

韩文清扫他一眼,夹起来蘸醋吃了,刚咬下第一口,就有清脆的咔嚓声,是花生仁。

“可以啊老韩,开门红呢!”

看叶修那笑眯眯的样子一点都不意外,显然是故意把包了花生的挑给他,估计那个水饺形状怪异也是为了方便辨认。

韩文清没揭穿他,只是继续吃自己的。过了一会儿又一声脆响,这次是叶修。

“吃着花生,还是牙掉了?”韩文清捕捉到叶修脸上的一丝讶然,状似关切地问。

昨晚塞花生的当然不止叶修一人,韩文清也塞了,只是他捏的饺子都是形状均匀而漂亮,表面看不出区别,不像叶修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之前叶修还在床上挣扎着穿衣服时,韩文清就在厨房盛煮好的水饺,均分成四份,再找出自己包的含花生仁的饺子,挨个放到了父母和叶修的盘子里。

叶修咽下水饺,笑着凑过去说,老韩你想给就直接夹给我呗,还藏着掖着,害羞呢?

“害羞?那是什么玩意儿?”

韩文清冷笑。两位老人吃完出门去广场看活动了,偌大房子里现在只剩他俩,于是他直接揽住叶修,朝着对方嘴唇咬下去,好一番唇舌交缠。

长吻结束后,叶修感慨:“跟你在一块儿,吃个饭都不消停。”

“谁害的?”

叶修佯装没听见,举起筷子,又往韩文清的盘子里拨水饺,边拨弄边说,我这盘太多了再帮我吃点儿呗。起初韩文清还看着他拨,后面发现这家伙快把一半的饺子都塞过来了,果断筷子一横,又给尽数拨回去。

叶修其实已经半饱了,本想让韩文清分担点儿过多的饺子,结果对方先吃完了把筷子一放,两道不怒自威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手上。叶修撇嘴,只得认命地自个儿全都吃光。

 

 

饭后两人开车去市中心的广场,那里有民间自发组织的迎春活动,韩文清的父母就是去参观了,还特意叮嘱叶修他们也一定去看看。

叶修其实不太想出门,昨天刚下过大雪,积雪融化的时候冷,外面人又多,他不愿凑热闹,怎奈韩文清认为新年就得出去走走,尤其是叶修这种长期宅在室内不挪窝的。纵然叶修很想扒着电脑跟游戏合二为一,却还是抵不过韩文清的坚持,最终被拖出家门。

大年初一,街道上比除夕热闹多了,很多人为了家宴或表演而外出。韩文清驾着车,四平八稳地穿梭于车水马龙之间,叶修空有烟包没打火机,只好窝在副驾座里闭目养神。韩文清的车子开得太平稳,平稳到叶修几乎再度陷入睡眠,迷糊中忽然有人拍他手臂,他隐约听见谁在叫他的名字。

“到了。”韩文清说着,解下安全带,又去按叶修的安全扣。

叶修打个呵欠,右手下意识去掏口袋,摸到烟盒时才想起自己打火机还被韩文清扣押着。

“老韩,让我抽口烟呗,今年还没抽过呢。”

韩文清无语地看着才度过了今年头七个小时的爱人,说,先下车。

 

雪后初霁,淡色的朝阳从厚重的云层钻出,晨曦如割开积云的利刃,在稀薄阴冷的空气中劈出一面浅金的光辉。一时间,广场上熙攘喧闹的人群,鳞次栉比的高楼,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都沐浴在那并不温暖却格外明亮的旭光之中,竟显出几分暖意来。

叶修小心翼翼地抽着他新年第一根烟,暴露在冷风中的手没一会就泛起薄红,他把烟叼在嘴里胡乱搓搓手,同行的韩文清看不下去了,扯下自己一只手套塞到叶修怀里。

“就给一只,这么小气?”叶修笑,动作麻利地戴上,手套里还留有韩文清的体温。

“另只手不会自己揣兜里?”

韩文清说着,却是抄起叶修垂在身侧的手,揣进他自己衣兜里。

叶修眯起眼笑而不语,只是夹着烟头朝空中呼气,被韩文清攥着的那只手不老实地在口袋里翻动,使坏地用冰冷的指尖贴住爱人掌心,继而摸索着缠上对方的手指,两人十指交错,扣成稳固契合的整体。

广场上人头攒动,中央空地一群人一边慢慢移动,一边载歌载舞。叶修和韩文清紧紧相贴着挤在人流里,随着群众缓步前行,渐渐地就被忙着看表演的人们挤到了后面,而那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表演队已经被淹没在人潮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两人索性不再跟着大部队走,拐到广场外围的人行道上散步。尽管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始终没拉开距离,相握的手亦不曾松开,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并行,仿佛置身于节日喧嚣之外。

“老韩,”叶修抽出即将燃尽的香烟,打破沉默,“我打算四月份回趟家。”

韩文清侧过头看他,后者只是笑了下,语气沉静地说,是时候了。

“你自己去?”

叶修似笑而非地回望,说,你还没过门呢,着什么急。

韩文清瞪他一眼,藏在口袋里的手加大了交握的力度。

叶修继续说,给你过完生日再走,到时没准运气好,我还能回来过个三十岁生日。

“我等你。”韩文清的回应言简意赅,那些坚定信任和几经沉淀的情感,都浓缩在这再简单不过的话语里。

叶修闻言笑笑,说,好好准备礼物,哥三十岁诞辰呢,不称心我可要差评退货。

“就你屁事儿多。”

叶修也没反击,两人刚好路过垃圾箱,他将那烟蒂捻灭了丢掉。眼看要到小道尽头了,叶修指指身后,说:

“往回走吧?还得跟你爸妈汇合呢。”

“好。”

两人回首,再度走向喧闹的广场。冬日和煦的阳光照落在周身,他们的背影温暖而坚定,亦充满无尽希冀。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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