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osey Lover(18-20)

18

再次在那张陌生大床上醒来的时候,郑允浩的头痛变本加厉了。

他洗了把脸,宿醉的疼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点儿。一出客房,郑允浩就看见金在中端着两碗燕麦粥走过来。

虽然郑允浩昨晚喝得有点断片儿,可自己握着金在中的手说出真心话的片段他还记得。想到当时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郑允浩有点尴尬。

金在中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似乎完全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果然被当做酒后胡言乱语了。

“我还做了香蕉奶昔,这个治宿醉很有用,”金在中招手地示意他坐下,还不忘调侃,“你昨晚醉得够厉害。”

郑允浩本要解释自己其实没醉得不省人事,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默默接过那杯沉甸甸的新鲜奶昔。

这大概是他们面对面吃过最安静的一顿饭了。金在中虽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却总有点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墙上的挂钟。

“在中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郑允浩喝下最后一口奶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跟朋友聚一聚吧。”金在中说,他本想回答“去酒吧”的,可脑子里蹦出郑允浩拽着自己的手说要陪自己一起喝酒的情景,已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默默咽回去。

郑允浩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手里的玻璃杯之后,又开口道:

“那你晚上还想去教堂吗?”

金在中看看他,郑允浩不再盯着那个奶昔杯了,而是认真地凝视着自己,两人目光相撞,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去啊,干嘛不去,我还挺好奇呢。”

“好,”郑允浩的眼睛弯成细长的半月牙,“我下班回来接你。”

“哦。”金在中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既然郑允浩明朗起来的表情,那宽容大度的自己就不去纠结什么细节了。

 

吃饭早饭后郑允浩就去检察院了。金在中把昨晚被客人们蹂躏过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忙完之后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他挑了件骷髅花纹的哥特风线衫,想起今晚要跟郑允浩去教堂,便又换成低调的蓝底黑纹的衬衫和枪色短上衣。

金在中抵达约定的餐馆时,朴有天正兴致勃勃地和漂亮女服务生调情。看清来者身影,朴有天惊诧道:“哥你怎么了,等会去泡吧你居然穿这么朴素。”

“前两天大鱼大肉吃多了想素净点儿。”金在中眼皮都没抬,随口扯个理由。

作为对方转个眼珠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Soulmate,朴有天很快意识到对方应约的醉翁之意不在喝酒,瞧他一反常态穿得低调素雅,谁去酒吧打扮这么清心寡欲的,十有八九是跟隔壁检察官先生有关。

服务生把酒端上来,金在中喝了两口,刚放下酒杯就说起昨晚的事儿来。

朴有天听得津津有味,好像菜都不用上了,光是就着这故事他都能把一瓶酒喝完。

金在中说完了,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朴有天凑过去,两眼放光地说:“这算是变相告白了吧?”

金在中嫌弃地瞥他一眼,泄愤似的把他那杯酒一饮而尽:

“告什么白,他醉得都说胡话了。”

“哥你比我清楚,酒后吐真言,从没想过的话就算醉了也不会说。”

金在中皮笑肉不笑道:“跟个醉鬼怎么较真。我是要信他陪我喝酒还是给我熬汤啊?”

“无论理性还是感性分析,都是前者比较靠谱。”朴有天严肃道,金在中赏给他个白眼。

和金在中相处这么久,朴有天自然分得清什么情况下金在中的眼刀只是外强中干的埋怨,譬如现在。

“在中哥你这有点怪啊,以前一旦锁定目标都是大刀阔斧地上,分分钟追到手,这回怎么小心翼翼?”

“具体事例具体分析,你看郑允浩那种人速攻得了么。”金在中语气有点愤然。

“还有我呀,帮你敲敲边当个僚机还是可以的,”朴有天立刻说,“我跟允浩哥好歹是校友。”

金在中狐疑地打量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起劲地掺和过。你不会又跟谁打什么赌了吧?”

朴有天大呼冤枉,摸着良心说话,他这次可绝对是真心实意想帮忙。

他当初之所以想介绍郑允浩和金在中认识,就是因为看久了金在中孑然一身却还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距离上一段感情已经过了三四年,彼时分手的金在中拽着朴有天喝了一宿的酒,最后借着酒疯痛痛快快哭过。那时的金在中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可后来他去酒吧次数逐渐增多,良宵美景纸醉金迷,他却只愿谈情不再说爱,朴有天简直怀疑他对恋爱已经失去兴趣。

要是金在中真是单身上瘾也就罢了,可当他独自在吧台饮酒的时候那种无声膨胀的寂寞就像最肥美的羔羊引诱不自量力的虎豹豺狼——尽管到最后金老板总会让那些人花式吃瘪,不过作为他的挚友,朴有天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认为金在中该好好谈次恋爱了。

朴有天说:“这不难得遇见个绩优股,错过了多可惜。”

金在中撇嘴,抢过朴有天的酒瓶又往自己空杯里倒了点酒,显然他还对昨晚真假难辨的醉话耿耿于怀。

半瓶酒下肚后金在中的情绪反而平静许多,似乎没那么不爽了。

“我看上的怎么可能错过。”他重新给自己斟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示威般说:

“老子早晚会把郑允浩给拿下。“

 

 

郑允浩上午到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警局传来的消息,他那个胸针案件被害人的好友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意外身亡了。

原打算再去了解一些被害人情况的警员顿时没了方向,来询问郑允浩还有什么需要调查。郑允浩听完叙述,总感觉意外发生的时机有点太巧了。他让警员调查这个意外事故,还强调多打听一下和这两个死者有联系的学生情况。

挂了电话,在一旁看材料的金希澈忍不住说,你不会还认为那个小姑娘是嫌疑犯吧?

金希澈口中的“小姑娘”,是被害人和她意外身亡的好友的同学,内向害羞、谨小慎微的优等生,因为恰巧和这两人同在一个学习小组,所以警方调查时也询问过她一些事。当时郑允浩正好也在场,金希澈问话的空当,他冷不丁地问那个女生喜不喜欢某歌手。这位新锐检察官经常问些叫人摸不清头脑的问题,金希澈跟他共事已久早就习惯了。后来郑允浩解释说,那个JH的胸针,正是为了某位歌手新专而设计的。

看起来弱势的人总是容易赢取他人同情心。当然处理过无数刑事案件的金希澈自然明白很多时候可怜的外貌也是最好的伪装,不过这次郑允浩怀疑的小女生却无辜得很,有不在场证明,案发现场也没牵扯到她的蛛丝马迹。

“我再去和那个男生谈谈。”郑允浩没有直接回答金希澈的问题。金希澈讶然,随即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检察官,别跟嫌疑人走得太近,被害人家属可不乐意。”

在拘留所待了几天,那个原本就受到感情重创的男生愈发憔悴,再这么耗下去,他恐怕都要死心放弃洗清罪名的机会了。

郑允浩询问他的语气向来和善,尽管他问的都是些和案件毫无关联的东西。他问男生是不是左利手,对方有点惊讶地点点头。

“听说你是棒球队的,一直都是左打吗?”

男生说是的。

“从来没练习过右打?”

他摇头,说我右手力气很弱。

郑允浩似乎得到了很满意的答案,他起身,对那个垂头丧气的男生说:“我不会让他们定你罪的。”

面如死灰的青年倏地抬起头,郑允浩朝他露出个短促的笑:

“圣诞快乐。”

 

 

19

郑允浩回到公寓,脱下严肃刻板的西装,换了一件休闲的白色长毛衣。他和金在中约好在梨花女校外的小公园碰头,车开过去的时候金在中正坐在路边长椅上发呆。

这是金在中第一次坐郑允浩的车,和他那辆添置许多配件的劳斯莱斯相比,郑允浩的奥迪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后座倒是放了个软绵绵的白色大玩偶。金在中曾听他的店员提过,前不久风靡一时的动画红人Baymax。

金在中想起郑允浩公寓里那双兔耳朵的拖鞋,没准这个萌系玩偶也是他妹妹买的,严肃干练的形象配上大白竟然还有种谜之和谐。

金在中一上车就把手里的小礼袋递过去,说给你的圣诞礼物。

郑允浩很开心地接过来,解开安全带,把藏在大玩偶后面的四方礼盒拿过来:“这是送给你的。”

金在中好奇地掂量一下,还挺沉的,看大小似乎是什么电器。

因为碰面地点是在路口,郑允浩不便停车,直接开向教堂,礼物也没来得及拆。金在中倒是清闲,便兴冲冲把包装拆开,发现是一台崭新的德龙咖啡机。

因为经营咖啡店,金在中对各式咖啡机了如指掌,一看到那抹蓝色标签金在中就明白对方绝对是花了心思研究过的——毕竟,依靠店员姑娘的忠实情报,郑允浩向来只钟情草莓奶昔之一类的甜系软饮,对咖啡不怎么感冒。

一台咖啡机再如何昂贵,对于资产百亿的金总裁而言都算不上个零头,但这送礼的人是郑允浩,意义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不太懂酒,但听说你很喜欢咖啡,所以就选了台咖啡机。”郑允浩碰了碰鼻尖,解释道。

看来在自己打听郑允浩情报的同时,对方也在了解自己情况嘛。如此一想金在中不禁心情大好。他拍了拍包装盒子,好像那不是个没生命的机器而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哈士奇:“谢谢,明早就用这个泡咖啡了!”

 

郑允浩带金在中去的是一所小教堂,外观看并不气派,里面却相当热闹。来的似乎都是郑允浩的老熟人,他一露面大家纷纷打招呼,郑允浩拉着金在中逐一问候介绍过去,扭头跟他解释说,这些都是教会认识的。

教会里有不少年长的信徒,对待郑允浩就像自家孩子一样亲切,金在中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既然是郑允浩带来的,看起来又特别乖巧懂事,众人也自然很欢迎。

打了一圈招呼下来,金在中觉得头都有点晕了。他以为自家有八个姐姐已经是够少见的大家庭了,谁料郑允浩这个庞大的教会家族直接秒杀。

或许是今天特意打扮得很素雅,金在中特别受教会妇人的欢迎,三五个拉着他嘘寒问暖的,金在中边微笑着回答边用目光搜寻郑允浩的身影,结果发现对方被一群年轻姑娘们团团围住,一叠声“哥哥”“哥哥”喊得格外酥甜。

呵,平常一副闲人勿扰高冷禁欲的样儿,一来这里就变身成温暖人心的教会哥哥了嘛。

金在中冷眼旁观,不远处的郑允浩从少女簇拥中脱身,总算想起他这个被遗忘的外来朋友了,小跑着赶到他身边。

“抱歉,跟人聊天耽误了一会儿。”

“真受欢迎呢。”金在中笑眯眯地说。郑允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暧昧的态度令他莫名来气,可一想到两人目前还只是比纸都清白的关系,顿时更心塞了。

“等会有圣诞话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本来来这儿就是跟着他看新鲜,金在中自然是说好。郑允浩兴冲冲拉着他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钻,他手劲儿很大,金在中猝不及防,被拽的踉跄连连。幸好对方还意识到了,立刻放慢步伐,轻轻地牵着他往前走。

大厅里仍不时有人和郑允浩打招呼,他走在前面把那些陌生的问候都拦下了,留给金在中一个安静自在的狭小空间。金在中任由他拉着,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只要站在郑允浩身后的这一小片阴影里,再多狂风暴雨都会被这人硬生生挡下。

话剧演出在教堂附近的一间小屋里,主演都是孩子们,台下坐满了家长。郑允浩和金在中捡了个清净的角落入座,小孩的表演童真可爱,但金在中看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倒是一旁的郑允浩始终津津有味,还不时鼓掌喝彩。

表演到了尾声,全体演员登台致谢,领头的小演员落落大方地举着话筒,点名邀请教会哥哥郑允浩上台。

众人视线立刻集中到这个角落,郑允浩似乎习以为常了,打着拍子向前走一步,又突然回头看金在中。

意识到对方在征求自己意见,从小就没跳过舞也很少唱歌的金在中果断摇摇头。郑允浩把厚重的毛衣外套脱下来,正要放在椅子上,金在中却无比自然地揽过去了。

郑允浩身轻如燕,轻巧地跃上舞台,金在中前面的两个女生已经激动地站起来,举着手机开始录像,还念叨着“终于到了,每年只能见这么一次”。

看来果然是固定节目了。郑允浩把衬衫扣子解开两粒,拇指擦过唇角,然后在一片尖叫声中跳起舞来。

平心而论,舞跳得还行,腰部力量不错,身子挺软,够会扭的。金在中面无表情地观赏,告诉自己金在中你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给这样的肯定就行了,当然,如果没有前面那两个又蹦又跳尖叫还录像的女生的话,打分可以更高点儿。

郑允浩最后的定格动作是伸手指向台下观众。金在中感觉他方向有点偏,简直像是故意不朝着人最多的中央,而偏要歪向角落的自己一样。

前排的两个女生俨然把手机当做应援棒,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金在中穿过她们手臂的缝隙,和郑允浩的视线交汇,他注意到对方唇角微微翘起来。

这大概是金在中从踏入教堂到现在,心情最好的一瞬间了。

从台上下来的郑允浩有一点点喘,他接过毛衣,克制地问金在中,我跳得怎么样?

见多识广的金老板也克制地说,还不错,比酒吧里那些跳得好。

工作繁忙的郑检察官自然不怎么出入酒吧这种地方,对于金在中的评价,他也只能点点头,权当是夸奖了。

金在中暗下决心,改天一定要带他去自己最常逛的酒吧,让这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受欢迎。

 

 

20

话剧之后就是享用大餐的时间。金在中跟着郑允浩身后,拿个盘子去盛大家带来的各类饭菜和甜点。他本身吃得就不多,一轮下来基本已经饱了,便索性帮郑允浩去取餐。

金在中盛了几个布朗尼回来,却发现郑允浩不在座位上,他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对方取餐的身影。

左等右等郑允浩都不来,金在中只好自己吃一个布朗尼打发时间。嗯,有点腻,他自己做肯定比这个好。

门后忽然响起一片欢呼,郑允浩抱着一个硕大的袋子,边走边给围上来的小孩子们发糖果和小礼物。

看来他特意回趟家,不光是为了换身衣服,还为了带上送给教会的礼物吧。金在中默默望着和孩子们打闹成一片的郑允浩,那个画面温馨幸福,他不想踏入其中将之破坏。

可画面里的主角却主动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串儿小跟屁虫。

“在中啊,给你的!”郑允浩笑容灿烂,不由分说往金在中手里塞了一包可爱的姜饼人。

金在中哭笑不得,这人是兴奋过头把自己当圣诞老人了么。

“这个哥哥很厉害哦,会画非常漂亮的画。”郑允浩笑着跟一个腼腆的小女孩说,后者小心翼翼地拽着他衣角打量金在中。

金在中深知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距离感很强,他冲小孩子笑了笑,灵机一动,拿起一张餐巾纸飞快折叠起来。

最初白手起家的时候,金在中靠的就是自己灵动的设计和精巧的缝纫手艺,才能在服装界拼出一片天地的。如今虽然很多时候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制作,金在中还是有自己做点小玩意儿、缝件小外套的习惯。他很庆幸自己手还没生,软趴趴的餐巾纸被他硬是叠成一朵漂亮的玫瑰纸花。

小姑娘如获至宝地捧着,其他的小孩子也被金在中出神入化的技艺惊艳,争着扑到他身上让他折东西。

金在中被精力旺盛的小孩扑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郑允浩却看乐了,还“扑哧”一声,笑得毫不遮掩。金在中凶巴巴地甩给他一枚眼刀,郑允浩油盐不进,只是歪着头任由他翻白眼使眼色,笑容格外温柔。

那疑似宠溺的笑搞得金在中一个激灵,折千纸鹤的手差点把翅膀给扯了。

临近零点,餐会结束,大人们招呼孩子去准备唱圣歌。金在中总算解脱了,带孩子太累,一会儿工夫他已经腰酸背痛,只好赖在座位上休息。

郑允浩先是给教会的人帮忙,后面也清闲下来,便找到金在中。长椅明明还有很多空,他却偏偏贴着金在中坐下来,结果坐下了还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是这种似乎要进一步却好像又退半步的态度,让金在中格外不爽。他心说你不上老子就上了啊,然而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郑允浩已开了口:

“要唱圣歌了,要去看看吗?”

他似乎也发现金在中疲倦得很,邀请也变成了试探的询问。

“当然。”金在中秒答,他来这一趟,最大原因就是想看看跪在神像下安静祷告的郑允浩。

风琴一响,教堂里庄重圣洁的气氛瞬间浓郁起来,就连之前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都变得安静乖巧,穿着素净的白袍,捧着蜡烛缓缓前行。

尽管教会的人对金在中非常友善,他却深深觉得不信教的自己不适合跟郑允浩并排跪在最前面,所以一进教堂就主动跑到最后面坐着。

郑允浩见他不肯去前面,也不强求,二话不说跟着金在中一起挤进角落里。金在中想让他回到前面,可音乐已经响起,他只得作罢。

圣歌之后就是祷告献词,然后众人一同祈祷。金在中全程都正襟危坐,郑允浩跪在他左侧,十指交叉,额头抵在拇指上无声祈祷着。

金在中就这么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仰望着五彩的琉璃窗和高高在上的耶稣神像,心情沉下来,出奇地平静踏实,或许是庄重气氛的感染,又或者只是因为身边那个安静祷告的人。

 

过了零点之后,大家相继离开。很多人的孩子都睡了,郑允浩又从车子后备箱里扛了个袋子出来,把送给孩子的礼物交给他们的家人。原来之前的糖果只是个饭后甜点,眼下郑允浩掏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圣诞老人”的礼物。

金在中礼貌地跟教会里 人们道别,几位老妇人握着他的手,嘱咐他有空就经常来这儿看看。

走出教堂,外面很应景地下起了大雪。雪景虽美,看多了就没了新鲜感,更何况金在中此刻累得随时都能睡死过去。郑允浩开得很慢,虽说雪天要小心驾驶,但似乎也太慢了点儿。金在中缩在座位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没有很长时间,睡眠很浅的金在中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气惊醒,他起身一看,原来是郑允浩开车门时灌进来的冷风。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郑允浩开了半天也没回到家,反而把车子停到了汉江边。凌晨的江边几乎看不见灯火,只有车灯照应下的雪花纷飞,以及静谧的寒冬江面。

又一阵冷气随着郑允浩钻进来,金在中正想问他为何来这里,却被对方怀里一大片鲜花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金在中最想知道的却是郑允浩的后备箱里究竟塞了多少东西。

郑允浩见金在中醒了,便把那束花塞到他面前。娇艳欲滴的玫瑰透着凌冽的寒气,金在中鼻子有点痒。

“在中,虽然有点唐突,但这也是我认真思考之后的结果。”

郑允浩的目光坦率直白,他凝视着还有点睡意的金在中,不紧不慢地说:“我要追你。”

“收下这束花,就是答应了。”他的语气笃定,也不知是事先做了练习还是本身自信使然。

金在中笑了,说:“正常发展难道不该是‘收下花就交往’吗?”

郑允浩依旧一本正经:“我怕你觉得太仓促。”

金在中大笑道:“你也知道啊。”

“但我的确喜欢你。”

郑允浩执拗地举着花,认真地给予金在中一记暴击。

金在中的笑声很尴尬地戛然而止,他接过那束花:“花我先收下了。”

郑允浩凝重的表情顷刻融化成温暖的笑容。

有人在汉江对岸放起了烟火,转瞬即逝的艳丽花火照亮了深邃沉静的江面,倒影摇曳,宛如被灯光染了色的雪花。

“圣诞快乐,在中。”

“嗯,圣诞快乐。”

金在中还在消化那个太过突然的告白,明明数小时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肯定会把郑允浩追到手,结果对方转眼就发出追求宣言。

这实践速度比自己快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

“……哦。”

回程的时候郑允浩总算没再慢吞吞地开,虽然也不算快。两人拎着各自的圣诞礼物在走廊道别。忙碌了一天,郑允浩的声音听起来却还很精神,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

“在中晚安。明天我就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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