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恰同学少年《三年》番外(上)

#《三年》番外三,韩叶学生时代的故事

#推荐BGM羽泉黄征的《奔跑》,满满的都是青春回忆…!

#太久不写韩叶了手有点生,还请手下留情(你

老叶生日快乐!!

P.S.阿哥,您点的番外来了(喂


正文《三年》传送门→ (1) , 番外一→《天好就去旅个游吧》,番外二→ 《You Belong To Me》


以上,祝阅读愉快w


《三年》 番外三 · 恰同学少年

BGM:《奔跑》


1

叶修第一次遇见韩文清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他会和自己做整整三年之久的同窗,身边同学换了又换,唯独他俩始终在一个班,别人都调侃说他们前世肯定拴在一条船上漂了大半辈子,才换来这不近不远不多不少的缘。

话不能乱说,玩笑不能乱开,谁都料不到当初胡扯的笑话一语成谶,把叶修和韩文清今生未来又拴在了一起。

不过那些也是后话。叶修初遇韩文清时,还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那会他刚刚从家里溜出来,背了个崭新的书包,里面装着他全部家当。他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买了开往S市的车票,硬卧,还是最便宜的上铺。他耍了点小手段,谎报了自己出发的日期,以此避开执意同行的家人。毕竟,他考取远在他乡的高中的初衷就是为摆脱那家教森严的监视,做自己想做但不被认可的事。

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叶修几乎没跟别人提起过。哪怕是自己血浓于水的同胞弟弟都只是在他临行前听到了只言片语。

当初听说叶修要去S市读高中时,留在本地就读的叶秋有种被背叛的愤怒,当然还有失落难过。不过这些小情绪很快就被哥哥看似高大上的“安抚”给忽悠没了。他甚至还帮离家的叶修掩人耳目。临走前叶修郑重其事地叮嘱叶秋要好好上学认真读书,别有任何离家出走自主求学之类的愚蠢念头。此话一出叶秋立刻不乐意了,说你明明自己这么做,凭什么不准我也做?

叶修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说,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我想干什么,你离家出走要干什么,你知道么?

叶秋一时语塞,只能无言地瞪着老神在在的哥哥,片刻才憋出个“自由”。

叶修乐了,摸了摸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的脑袋:“少看点冒险小说吧,才多大人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

不待叶秋反驳,叶修就故作老成道:“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才能知道自由是什么。”然后他拍拍对方的肩,催促弟弟赶紧回家。

 

随后叶修自己坐上公交,站在后门扶手边,看着窗外熟悉的繁华街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不再有机会欣赏这些美景。徐徐前进的公交车载着叶修,逐渐驶离他唯一熟悉的、承载自己无数回忆的故乡,开往未知陌生的南方。这令他兴奋和期待不已,却又有点难以掩盖的伤感。

进火车站的时候叶修遇到了点小麻烦,入口的工作人员不会随便放任一个未成年孩子独行。他若无其事地夹在两个家庭的中间,镇定自若地蒙混过关。之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叶修早早上了车,找到自己卧铺后,坐在窗边听歌看风景。

身边不断有乘客经过,等到他开始听第三首歌的时候,有个面容和善的妇人走过来和他搭话。

“这位同学,你是307上铺吗?”

叶修摘了一边的耳机点点头,余光瞥见妇人身后站着一个高个男生,比他年纪大一点,不知为何紧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好惹。

他觉得两人有点眼熟,那个板寸头似乎是进站时站在他前面被他借以打马虎眼的男生。

“……就你一个人?”看到叶修的脸,妇人似乎发觉对方比自己预想的年幼些,口气也不由迟疑起来。

叶修眨眨眼,特别天真无邪地笑道:“爸爸妈妈在隔壁车厢里。”

叶修的话令妇人宽慰不少,她满是歉意地开口:

“是这样的,阿姨是409的中铺,这个小哥哥是你下铺,他现在身体不太好,阿姨可以和你换一下座位吗?”她说着,伸手碰了碰身侧的儿子。

叶修正准备答应,那个看上去一点儿不像生病了的男孩却说:“妈,我早说了我不要紧,用不着换,车要开了您赶紧回车厢去吧。”

这对母子显然是儿子更有话语权,无辜的叶修夹在两人中间看他们你来我往地交涉片刻,最终好脾气的母亲还是拗不过固执的儿子,留下几板药片和一杯热水走了。

 

乘务员检票之后,车厢很快就熄了灯。叶修轻巧地爬进上铺,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近一米七的个头,窝在空间狭小的上铺里根本直不起身子。他把书包枕在脑袋下,坚硬的床板只铺了薄薄的一层褥子,硬板膈地他难受,隔壁熟睡的大叔打着响亮的鼾。他努力了半天,怎么都睡不着,只好翻个身凝视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不紧不慢地前进,停停走走,偶尔有些离站或上车的乘客经过,昏暗的廊灯把狭长的影子钉在铁皮车厢顶,让叶修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和叶秋偷偷看的小人书。

酝酿许久,睡意未来,尿意倒是有了。叶修想反正自己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就索性拿着mp3爬下床,去了趟洗手间后,就坐在窗边的侧椅上,听着歌,和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面面相觑。

那会儿mp3刚开始流行,因为他和弟弟的成绩出色,父母特意买了两个作为奖励。叶修拿着的不是他自己那个——他平常对听歌没多少兴趣,倒是叶秋经常下载新歌存到mp3里。于是叶修临走前趁弟弟不注意,偷偷把两人的播放器掉了个个。

这国产音乐播放器只有200多兆内存,放不了多少曲子。叶秋喜欢英文歌,歌单里的国语歌少得可怜,唯一一首叶修比较熟的是《奔跑》,以前经常听叶秋哼唱。他设了个单曲循环,百无聊赖地跳舞窗外暗橘色的点点亮光。

随风奔跑有梦做翅膀,敢爱敢做勇敢闯一闯。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他反反复复地听着,趴在小桌板上,昏昏欲睡。

 

忽然,和叶修座位只有半米之隔的卧铺上立起个模糊的黑影,他被吓了一跳,再借着灯光仔细看过去,发现正是那个脸色很臭的板寸男,对方耸动着身子似乎在拼命忍耐什么,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伴着上铺大叔的鼾声传过来。

其实叶修先前还在尝试睡觉的时候,就不时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变声期特有的粗哑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竭力咬紧牙关要把那咳声咬碎在齿间似的。叶修很想贴心地告诉他一句,这边都是雷打不动的大叔大爷们,哥们你咳出声来也不要紧。

坐起来的男生似乎注意到对面窗边还坐着个人,不由又想把咳嗽憋回去,不料却咳得愈发厉害起来。

叶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专注看风景。

突然哐当一声,叶修感到有个圆滚滚的东西碰到自己脚踝,低头一看,是个金属保温杯,从床头一路滚过来,热水撒了一地,惨不忍睹。

那男生试图开口说话,却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

叶修把那杯子拾起来,指了指热水间方向说,我给你弄点水去。

“不用!”

那男生显然不肯求助于陌生人,一掀被子站起来,结果脑袋直直撞上中铺的床板。叶修就这么看着他飞快地起身又不甘心地弯下腰。

他有点想笑,但这太不厚道,所以他绷住了。

“别挣扎了,等会啊。”

他凑近几步轻声说,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

 

 

2

韩文清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

父亲因为工作关系,年初搬去南方工作,稳定之后想把家人都带过去。韩文清刚好初中毕业,凭着优异成绩和竞赛奖项得到了当地某所重点高中的录取书。一家人开开心心,选了个好日子准备搬家。结果临走前一晚,素来身强体壮的韩文清竟染了风热,虽没发烧,但咳嗽得厉害。

这小毛小病对韩文清而言本不算什么,无奈母亲紧张得不得了,好像他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想向父母证明自己独立的时候,尤其是当韩文清看到那个独自一人埋头听歌的男孩,被母亲询问可否换座时,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让韩文清一瞬间感到格外不爽。

最终说服了母亲回到自己车厢休息后,韩文清的病情却突然加重。或许是车厢里空气浑浊,也可能是床头桌板下的通风扇的风吹得他难受,深更半夜的时候韩文清只觉得喉咙又痛又痒,简直想把半个肺都咳出来。

他强忍着咳嗽想喝点水,不料火车一个急刹车,盛满了温水的杯子垂直落到地上,还滚到别人脚底下。

再看那个“别人”,竟然又是睡在上铺的那个听歌少年。

韩文清也不明白为什么,但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不想让少年看到他的窘态,更别提还需要对方伸出援助之手。年少时候总会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反抗情绪,或者来路不明的敌对意识。事后再回想,只觉得都是无足轻重的鸡毛蒜皮。

被床板撞得眼冒金星的韩文清疼得连咳嗽都忘了,等他恢复过来时,自己那个保温杯已经被人洗干净,重新盛满水,还用杯盖凉了一杯,稳稳地摆在床头小桌板上。

他赶紧看向窗边,那个默默在侧椅上坐了数小时的少年依旧呆在那儿,摆弄着手里的电子产品,荧蓝色的光照在他没表情的脸上。

韩文清又咳了几声,喉咙似乎不那么痒了,至少他能好好地说了声谢谢。对方似乎对他的感谢并不在意,笑着摆摆手,问他,还疼不?

韩文清皱眉,后脑勺仍隐隐作痛,但他逞强似得硬邦邦回复道,不。

对方似乎对他这态度有点惊讶,不过也没太在意。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听歌的少年又问他,你们要去哪儿?

S市。他如实说,尽管父母时常叮嘱他别跟陌生人说太多话,不过眼前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没什么好担心的。

后来漫长岁月里的无数事实证明,彼时的韩文清还太年轻,竟如此以貌取人。

少年歪了歪脑袋,说,哎这么巧,我也是。

韩文清试了试水温,挺烫,但他强忍着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热水缓缓湿润着干涩的咽喉,他的脸色也放松下来。

少年似乎也察觉了他的好转,便又主动问道他,去旅游?

韩文清说不是。过了片刻,他才又说,我家在那儿。

“哦?”男生的反应很是惊讶,“我原以为你是北方人。”

“我是。”韩文清立刻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处在一个微妙的准平衡态,不想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太多,又不太想这么直接了当地结束交谈。

得到意料答案的少年似乎满意地笑了笑。他打了个呵欠,啪啪几下按灭了mp3,说,困了,我上去了。

韩文清点点头,又觉得对方可能看不清,便“嗯”了一声。

少年利索地蹬掉帆布鞋,一脚踩到韩文清卧铺上,准备发力窜上去。他这一使劲儿不要紧,韩文清顿时觉得自己右脚快被什么东西碾烂了。

“咦,怎么褥子不太平。”罪魁祸首还疑惑地嘟囔。

韩文清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说,你踩的是我。

自觉理亏的少年手脚麻利地攀上梯子,朝着藏有韩文清的那坨黑暗真诚地微笑道:“哎,真是不好意思。下回我小心点儿。”

还敢有下回?!韩文清怒目而视,旋即一想,那家伙明早确实还得下床,这话倒是没错,可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窝火呢。

 

第二天清晨,韩文清早早就醒了。嗓子还有点疼,但好歹没昨夜那么严重了。他看看手表,还有近一小时才到目的地。对面上铺的打鼾大叔已经走了,车厢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安详宁静。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往保温杯里接了些热水。回到卧铺的时候,睡在上铺的少年也下来了,正抱着他黑色的书包倚在窗边。其实车窗外的单调风景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但对于旅途中的人而言,除了看看千篇一律的景色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

少年见韩文清回来了,还亲切地朝他微笑招手,好像他们是同行的好伙伴一样。

韩文清一言不发地坐回床铺上。这个隔间里只剩他们俩,此时的两人却仿佛从未交谈过一般各干各的。直到韩文清的母亲从隔壁车厢过来,看了看儿子状态,叮咛数句后,又留下些零食。

因为喉咙难受,韩文清没什么食欲。他把那堆饼干零食放到小桌板上,想了想,挑出一根金华火腿肠。

“喂。”

窗边的少年这会儿没戴着耳塞,听见韩文清这一声,下意识地扭过头。韩文清二话不说,把那根火腿肠掷了过去。

大概是他抛物太用力了,火腿肠砸到对方怀里,又一溜烟儿滚落在地。少年把它拾起来,询问地看向韩文清。

“昨晚的谢礼。”韩文清淡淡地说。

少年眨眨眼,倏地微笑起来。

“谢啦!原来你人很好嘛。”

韩文清有那么一瞬想把火腿肠夺回来。

少年把火腿肠放进书包里,又小心地拉上拉链。

“你不吃?”韩文清忍不住问。

“储备粮当然要饿的时候再吃。”少年煞有其事。

韩文清看他认真样儿,也没在意对方的用词。彼时他当然还不知道,那根火腿肠对于本就没带多少食物的少年而言,是多么难得的宝贵粮食。

 

火车靠站时韩文清去了隔壁车厢找母亲,他走的时候少年还呆在车窗边,始终没见他去找过父母,更没见双亲来看过孩子。韩文清走得匆忙,夹在人流里也没来得及跟对方说声道别,但想来也只是句后会无期的再见,他从没想过会再遇见对方。旅途中的相逢和接触就像氤氲在水杯上方的热气,短暂的温暖很快烟消云散,在回忆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曾一度这样认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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